希望重燃：黑犀牛重返洛伊沙巴保護區
新建犀牛庇護區，為肯亞保育努力帶來又一成果。 文字：Jennifer Winger｜圖片：Ami Vitale
在肯亞北部的一個星期一，Barry 展開了牠的全新旅程。
牠在利瓦（Lewa）保護區長大，是該區首批雌性黑犀牛之一 Solio 的第 12 個、也是最後一個後代。12 年來，Barry 見證了無數小犀牛在此出生並定居，讓這片土地變得越來越熱鬧。
對於非專業人士來說，93,000 英畝（約 376 平方公里）的土地似乎足以讓 260 隻犀牛棲息。然而，對於習慣獨居的黑犀牛，牠們很快就會感到擠擁。當庇護區的動物數量逼近生態所能負荷的上限時，犀牛可能會停止繁殖，甚至因爭奪地盤而打鬥，從而減緩牠們從滅絕邊緣回升的速度。
Barry 似乎也準備好迎接更廣闊的天地，一個食物和水源充足，讓牠可以自由漫步的地方。幸運的是，一切早已預備：洛伊沙巴保護區（Loisaba Conservancy）內新建的黑犀牛庇護區正等待牠的到來。
凱旋回歸：黑犀牛數量穩步上升
黑犀牛曾經廣泛分佈於肯亞各地，但 1970 至 80 年代猖獗的盜獵活動，幾乎將牠們推向滅絕。到了 1980 年代中期，全國只剩不足 300 隻黑犀牛。政府介入及多年努力後，情況才迎來顯著轉機：為確保黑犀牛物種可持續生存，肯亞的保育目標是確保黑犀牛數量達至 2,000 隻，如今目標已達成接近一半。
大自然保護協會（TNC）前肯亞項目總監 Munira Bashir 表示：「盜獵曾對犀牛物種造成嚴重破壞，現在盜獵事件大幅減少，實在令人感到鼓舞。事實上，過去四年來，盜獵事件幾乎為零。」
如今黑犀牛面對的最大挑戰，不再是盜獵行為，而是棲息空間的限制。
洛伊沙巴保護區內的第 17 個犀牛庇護區開放，將減輕現有三大保護區的壓力，包括利瓦保護區（Lewa Conservancy）、奧爾佩傑塔保護區（Ol Pejeta Conservancy）和內羅比國家公園（Nairobi National Park），有助增加物種整體數量。這次的「開荒牛」共有 21 隻，由科學家仔細挑選最適合的 11 隻雌性和十隻雄性犀牛，以確保來自不同血統並構成最佳的繁殖組合。根據研究，保護區未來可容納至少 50 隻犀牛棲息。
多方協調下的保育成果
由肯亞野生動物管理局領導，這場黑犀牛遷移行動需要多方保育力量緊密協作，包括大自然保護協會、聖地牙哥動物園野生動物聯盟、Space for Giants，以及保護區唯一旅遊夥伴 Elewana Collection。
要搬運一隻重達 2,000 磅（超過 900 公斤）的黑犀牛已殊非易事，同時移動 21 隻，更考驗極致的協調、效率與專業知識。遷移這 21 隻犀牛前後歷時約兩週，每一次遷移三隻；由肯亞野生動物管理局的獸醫為麻醉和照顧犀牛提供專業支援，並進行全天候監測，在面對突發挑戰時展現迅速應變能力。
整個過程嚴格遵守《國際自然保護聯盟（IUCN）遷移指南》以及《2019 年肯亞黑犀牛和白犀牛麻醉與遷移方案》。每次捕捉過程中，團隊均會小心地麻醉、測量並標記犀牛，隨後將其裝載至特別訂製的犀牛籠中，以確保牠們在旅途中感到舒適與安全。這三輛卡車隨即組成車隊，緩慢行駛前往洛伊沙巴保護區。
雌性黑犀牛 Diamirza 從奧爾佩傑塔保護區遷至洛伊沙巴保護區，安然落戶新家園。
理想家園：洛伊沙巴保護區
為了確保洛伊沙巴保護區能順利成為犀牛的合適棲息地，過去數年團隊投放大量心血和時間進行多項評估，包括生態評估、疾病風險評估、安全評估、園區運作審核，以及附帶環境影響評估的圍欄勘察測試。
其後，團隊必須在洛伊沙巴保護區建設專業基礎設施，包括在保護區大約一半的範圍內設置犀牛防護圍欄：其外表平平無奇，由幾根電線組成，卻能有效把犀牛留在保護區，同時又允許大多數其他動物從上方、下方經過或直接穿過；另設傾斜、鬆散石牆形成圍欄空隙，讓大象、長頸鹿和其他大型哺乳動物通過，腿短而粗的犀牛則無法越過。
除此之外，洛伊沙巴保護區還聘請新的犀牛巡查員，並增添全新車輛和最先進的監測設備以好好照顧犀牛。由大自然保護協會、聖地牙哥動物園野生動物聯盟、Space for Giants 合力籌集的資金，能維持園區五年營運成本，包括獸醫護理、棲地管理和社區教育。
屬於社區的奇蹟：讓犀牛歸家
在盜獵危機發生之前，犀牛曾在現時為洛伊沙巴保護區這片土地上自由生活，最後一次見到犀牛活躍此地，已是 1970 年代中期。今天，牠們終於回家了。這不只象徵保育成功，更是修復當地社區自然遺產的美好故事。
當地人民隨時有機會參觀洛伊沙巴保護區，探望他們的新鄰居，而保護區亦定期接待學校團體乘坐遊覽車觀察野生動物，在保育中心學習有關野生動物和環境議題的知識。
「犀牛是我們父輩傳承下來的遺產，但我們曾經失去牠們。牠們代表美好，我們理應再次見到。」
Lelaki Lekulal
洛伊沙巴保護區巡查員兼導遊
洛伊沙巴保護區的新成員，也可能帶來其他益處，例如現在有「非洲五霸」（即五種非洲大型動物：非洲象、非洲狮、非洲豹、非洲黑犀牛、非洲水牛 ）棲息於此，將帶來更多遊客，意味著創造更多就業機會並促進社區發展。
近十年前，大自然保護協會及合作夥伴為洛伊沙巴保護區提供資金，並交由肯亞信託基金托管，作長期保育之用。此舉確保土地不會落入立心不良的買家手中，令保護區繼續維持受保護的荒野地貌。如今，這正在改寫黑犀牛的未來。
前肯亞項目總監 Munira Bashir 表示：「大自然保護協會的團隊很慶幸能參與其中，確保肯亞的犀牛有足夠的活動空間。大自然保護協會將會繼續支持當地政府及合作夥伴，確保瀕危的黑犀牛物種得以長期生存。」
關於創作者
Jennifer Winger 是《自然保育協會》雜誌（Nature Conservancy magazine）的資深編輯，現居於美國科羅拉多州。
Ami Vitale 是一位攝影記者，曾為《國家地理》及眾多其他出版物工作，她的足跡遍及全球一百多個國家。
文章初刊於大自然保護協會雜誌 2025 年第 2 期。
